一场突如其来的肺炎疫情,将中国整个庚子新年搅得天旋地转,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人类厌弃灾难,痛恨灾难,但若能从中学会反思,得以成长,也不枉我们在灾难中受的罪、吃的苦。梳理这次肺炎疫情,与中国足球现状,虽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桩事,却有许多可比可思之处,原因其实很简单——它们都是中国社会问题的现实折射。

“规律”是拿来敬畏的

不是来漠视的

2003年“非典”曾给了人们惨痛教训,以为吃的是野味,是“尝鲜”,是“尊贵身份的象征”,其实干的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蠢事,破坏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像董卿说的那样“枪响之后没有赢家”,犯过的错误、干过的傻事,是人类自己为自己掘墓。尊重规律,应该是每个人的常识所在,但仍有人一次次地“挑战”和无视规律,直到捅下天大篓子,让全国人民为之买单。

回望2008年中超联赛,李玮锋代表武汉对阵国安,路姜与李玮锋发生争执并被红牌罚下,赛后中国足协各打五十大板,双双停赛8场,武汉不服随即直接退出联赛。这也许开启了中国足球陷入低谷的一段时间。

联赛全面为奥运让步,甚至国家队也为国奥队让步。国家队双主教练,国奥队临阵换帅,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神操作”,让这一年的中国足球全面溃败。国足在双主教练福拉多和杜伊科维奇的率领下,最终没能从伊拉克、卡塔尔和澳大利亚的小组中出线,早早无缘南非世界杯。国奥临阵换帅殷铁生,豪赌奥运的结果是全面溃败。那一年,中国足球联赛混乱,国足混乱,青年队也混乱。因为不尊重足球规律,全线失利,惹来球迷骂声无数。

电影《中国机长》中有个桥段,飞机强烈颠簸时,有个乘客情绪失控,他大吵大闹要闯进驾驶舱,乘务长拦住他说:“就算给你一架飞机,你会开吗?”许多人爱说中国足球不行,可“若给你一次机会,你敢替球员上场吗?”面对现实,我们是不够敬畏,敬畏客观规律,敬畏专业职能,敬畏他人和自己。

可是生命中若缺少了“敬畏”,便会在盲目自大的情绪驱动下,蒙着双眼一路狂奔。

“英雄”是普通人

在平凡岗位上践行平凡工作

肺炎疫情到底有多可怕?具有专业医学知识的医务人员比普通民众更深刻了解这一点,可他们奋勇当先地冲在了前面,一张张请战书雪片般飞来,各省火速调集医疗支援队,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打一场硬仗。此刻,是这些埋头苦干的人们,用他们血肉之躯,筑成一道坚固长城,一边是生死威胁,一边是惶恐民众,这道屏障,让人感动和赞叹。

但也许内心的恐惧与不安,使我们对于“英雄”的赞叹,在言语表达上的激情太过澎湃,但在现实中的理解却远远不够。于是出现各种荒谬现象:我们在网上以百般溢美之词赞颂“英雄的医护人员”,在现实中却屡屡被歧视。某护士深夜下班,不能进自家小区,不仅她被隔阻在外,她的家人都受到了其他业主的歧视;某医务人员因为工作而被染病,她已与朋友说好去照顾自己爱猫,却有人借着“消毒”为名,将小猫从楼上无情抛下。

“英雄”也许并不需要这么多的锦旗、颂歌、声嘶力竭的赞叹,他们需要人与人最真诚的理解和懂得,并且明白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岗位职责所在,就算没有这场疫情,他们仍然每天勤勤恳恳地治病救人。也许明白了这点,大众会对英雄多一分理性,少一分苛求。

太过期待“英雄从天而降,拯救中国足球”,是许多球迷的“英雄依赖主义”,他们甚至天真地建议“中国足球再不行,就上刘国梁,再不行,就上郎平”。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英雄主义,缺乏对正义程序的推崇,缺乏该有的思维模式,极其幼稚而懒惰。

2011年8月,卡马乔就任国足主教练,围绕他的“英雄话题”层出不穷:“卡马乔相比高教练肯定是实力超群的,人家是西班牙国家队的教练又是皇马的主帅,见了许多的大风大浪,经验是一流的。”“卡马乔肯定能带领我们赢得二十强赛,他能够把西班牙的足球精髓传播给我们。”“卡马乔的历史战绩是非常可观的,即使有失败的记录也更多是由于俱乐部的管理不足和投资吝啬。”

但与全体中国人寄予厚望相反的是,卡马乔在中国的两年完全是养老的两年。锋线不稳、中场不稳、后场不稳,中国队在卡马乔执教时期彻底崩溃。终于在2013年以1:5输给了泰国U23,取得了历史最差战绩。很快卡马乔被解约,并成功赚取了一大笔违约金。卡马乔的失败无疑是给过度依赖国际著名教练的中国足球界的当头一棒。此时的中国位于世界排名109名,是历史最差成绩,中国足球进入了最黑暗的时代。

当时领导层要将“英雄的卡马乔”换下“土著教练高洪波”,就受到了球员的强烈反对,范志毅很愤怒地说过“小高带得蛮好的,你把他给换了干什么啊?你告诉我!”可惜从国内国外的影响力看来,高洪波比不上卡马乔那么光鲜夺目,后者更“像”英雄,能更好地寄托人们情感的心理期待——现实很快就证实了,哪有什么英雄,倘若在自己的岗位上,尽不好职责,别说英雄,连“合格员工”都算不上。

所以,面对疫情风暴也好,面对中国足坛也罢,我们最需要的其实不是英雄,而是对这些平凡人的真正理解,给他们真心的支持,而不是浮夸的赞歌。

“情绪”可以宣泄

但请适度

近段时间,在防治新冠肺炎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让人闹心:很多人由于恐慌和愤怒把怒气撒到武汉人身上,散播一些恶毒言论。但只要思维正常地想一想,吃野味与卖野味的,只是“大武汉”极少部分人,他们不尊重自然与人的和谐,不敬畏生命,的确愚蠢又可恨,逃离武汉又隐瞒的人也只是少部分,但他们不能代表整个武汉。绝大多数善良无辜的武汉人民,老老实实留在原地,他们不应该是被痛骂和指斥的对象。

钟南山院士说到武汉时,称武汉是英雄城市,因为此次疫情,武汉人的牺牲和付出都太过巨大和惨烈了。倘若我们具有同理心,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不仅不应该责骂,还应从心底深深感谢武汉人湖北人。

新晋国足曹赟定是个备受争议的球员,有人甚至认为他是“申花的毒瘤”,他对此说了一番很委屈的话:“现在的中国足球,什么人都可以骂,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踩两脚,我就想问一下,骂我们的人,你在你们行业就没有失误,就没有做得不好的时候?不能把我们当作是痰盂,谁都能上来吐两口,输了比赛,我们也想听到鼓励,这样才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中国足球需要好的环境。”

多年来,面对中国足球的“不给力”,也许我们一直都重复着“情绪主导”的错误,不敢直面问题,出问题之后,总是容易将锅甩给别人。输了球,我们在场内场外山呼海啸地嚷着让教练下课、让球员滚蛋……可他们真的都退出了、革职了,一走以谢天下,中国足球就能真正好起来吗?若不去真正解决问题,下次又会是一次“倒带重播”,球迷再用愤怒的口水,淹没新的替罪羊。如何让错误不再发生,如何让现状变得更好,如何把握好未来的机会?这些才是面对难题时我们最该理智考虑的任务。局内人,拿出最专业的态度,最高超的本领,最忘我的热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局外人,拿出一分理解、一分支持、一分反思,切中要害地去建议和批评,而不是毫无节制地泼口谩骂,也许这才是中国足球氛围能真正变好的希望所在。

我们相信肺炎疫情最终会被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中国人民战胜,也相信经历风风雨雨,中国足球会有它的未来和发展,但只是“相信”没有用,还需要我们去尊重、去敬畏、心平气和地分析问题,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回自信。世上没有救世主,但每一个平凡的你和我,都是自己的上帝。